〖宜兴日报〗南京师范大学古典文献学系主任赵生群:磨剑八年 修订《史记》 时间:2016-10月-27日 来源:宜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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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日期:2016/10/27 11:2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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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生群 南京师范大学古典文献学系主任     1957年2月生,宜兴徐舍人。1981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后留校..

 

赵生群  南京师范大学古典文献学系主任

        1957年2月生,宜兴徐舍人。1981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后留校任教至今。现为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文献学系主任,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硕士、博士生导师,博士后指导教师。兼任中国历史文献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史记研究会副会长、国际儒学研究会副会长等。其代表作有《太史公书研究》《〈史记〉编纂学导论》《〈史记〉文献学丛稿》《史记》(修订本)《〈春秋〉经传研究》《春秋左传新注》《〈左传〉疑义新证》等,发表学术论文130余篇。《史记》修订本精装本入选《光明日报》“2013年十大文化亮点”,获得教育部第七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科)一等奖、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年度卓越传播奖”奖等多种重大奖励。

         2013年10月,在中华书局《史记》点校本出版半个多世纪后,这本被鲁迅先生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古代典籍的现代修订本,被隆重地推至公众的眼前。不仅在全球25个城市30余家书店同步发行,还获得了新华社、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香港《国际日报》等媒体的关注报道。修订《史记》的核心人物就是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古典文献学系主任,宜兴人赵生群。

        在梧桐染金的美好时节里,我们在南京师范大学的教室里见到了赵生群。这个学期的每周二,他都要给大二的学生上“《史记》导读”课,这是他最喜欢的课程之一。30多年间,无论是著书立学,还是教书育人,赵生群都对《史记》倾注了极大的热忱,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读到,修订更为精准的《史记》。   

读书、研究是件快乐的事 

 

        赵生群是徐舍堰头人,在堰头读完小学、中学,上大学之前,一直没有离开过家乡。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一直在家务农的赵生群没经过任何准备,就作为第一届考生参加了初试,并顺利进入复试。全乡参加复试的一共24人,最后,只有他一人上了大学。

        当年的南京师范学院(现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只有师范专业。1981年,赵生群本科毕业留校后,有幸参加了《汉语大辞典》编写工作,负责帮助老先生们查阅资料、核对书证,同时编写一部分词条。那段时间的历练,给他今后从事古籍文献研究奠定了校勘的基础。

        1983年,面对古籍整理研究青黄不接的状况,中央专门下发文件,在全国成立了几十家古籍研究所,并在南京师范学院(现南京师范大学)和杭州大学(现浙江大学)、上海师范大学这三所大学中设立古文献专业。此举,无疑为赵生群打开了进入古籍经典研究的大门。随后的几十年间,他一直与先秦、两汉文献为伴,从最初的一个爱书人、读书人,渐渐变成了教书人、著书人。

        在赵生群看来,从事学术研究,最主要的是要有兴趣。“如果阅读和研究使你感到快乐,或者再进一步,你觉得你做事情有价值、有意义,那么,这将成为你从事学习和研究的动力。”赵生群在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对经典很感兴趣,毕业论文写的是《史记》。后来到了古典文献专业,主要教《论语》《孟子》《左传》《史记》《汉书》等导读课程,而这些书也正好是他感兴趣的。“我觉得,如果自己的教学、研究和兴趣能够统一起来,那是很好的。”

         “对我来说,读书、研究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这使人感到充实,而且免于庸俗;学问日复一日地积累,研究中有所发现,都是令人愉快的事。”赵生群家的书房朝向东南,占地20多平方米,除了放电脑桌之外,都用来放书。书房的装饰极其简单,都是书柜,体现了一位读书人质朴的追求。

         “我的藏书不是很多,估计在5000册左右。”赵生群说。由于赵生群以研究先秦两汉文献为主,故家中藏书也以此为中心。他的藏书主要是为了阅读和写作,线装书很少。比较有特点的藏书大多和《史记》《左传》有关。如南宋黄善夫本,是日本汲古书院影印历史民俗博物馆藏本,在日本被视为国宝。“这本书是由南京大学金程宇教授为我从日本购回。还有日本学者小泽贤二赠与我的泷川资言《史记会注考证》及水泽利忠《校补》修订本,以及台湾林庆彰、林登昱、冯晓庭等先生赠与我的大量台湾出版的古籍及研究著作,有不少在大陆都不易见到。另外,十多个《史记》单篇古钞本,也是朋友们帮我找到的。”

        赵生群经常对学生说,做学问,首先要打好基础,这就需要多读书。人们常常说不要“死读书”,这话不错。但现在的问题主要不是“死读书”,而是“死不读书”。当然,光是读书还不够,思考也很重要。同样是读书,如果带着问题来读,记忆会更牢固;只有好学深思,才能在读书中不断发现问题,从而引发更多的思考。读书和思考相结合,不断循环往复,知识的积累必然会不断增加,久而久之,研究能力也自然就提高了。     

代表当代学术水平的典范之作

 

        2013年,由赵生群主持修订,中华书局出版的点校本《史记》修订本正式面世。这是国家文化重大工程“二十四史及《清史稿》修订工程”的首个成果。同年10月,《史记》修订本在全球25个城市的30余家书店同步发行,这在古籍出版史上尚属首次。当时的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发来贺信:“《史记》修订本收到了,甚为高兴。谨向参与这项伟大工程的文化界、学术界的专家、学者表示祝贺!”法国汉学家陆康也称:“修订本更是代表当代学术水平的典范之作。”

        而这套《史记》修订本,就是赵生群和他的团队埋头工作了近八年的成果。修订团队沿用清代金陵书局本为底本,梳理了《史记》的版本系统,最终确定了以北宋景祐监本、南宋绍兴本、南宋黄善夫本、明汲古阁《索隐》单刻本、清武英殿本为通校本,以南宋耿秉本、元代彭寅翁本、明代柯维熊本、明代凌稚隆本、日本泷川资言《会注考证》本为参校本。通过8年的努力,修订版新增校勘记3400多条,约30万字,仅改动标点就有6000多处。修正了漏字、多字、颠倒,包括人名、地名、书名和史实等多种错误。

        新版《史记》获得了极高的评价。两万套有编号的版本,一个多月全部卖完。他自己想买一些,还是后来通过中华书局从书店寻回来的。后来的精装本再次加印,市场反响非常好。

        《史记》修订本的出版,还引发了海内外学术界的广泛关注,产生了巨大影响。北京、上海、南京先后召开了三次新闻发布会,两场高规格的学术研讨会。此书精装本入选《光明日报》“2013年十大文化亮点”、《中华读书报》“2013年十大文化事件”,获得教育部第七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科)一等奖、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致敬国学-2014首届全球华人国学大典”“年度卓越传播奖”等多种重大奖励。国际上最著名的大学和图书馆基本上都收藏了此书。如美国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宾夕法尼亚、斯坦福、哥伦比亚大学,英国剑桥大学,日本东京、京都、早稻田大学、日本国会图书馆等都有收藏。

古书本难校,莫难于《史记》

        研究经典文献,难度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汉代以前的经典,更是难啃的骨头。一是时代久远,阅读难度大,想要读懂这些书本身就需要非常扎实的基本功。再者,经典就那么几部,几千年来无数学者殚精竭虑,留下大量论著,今人必须广泛涉猎,不能闭门造车。而要想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有所发明,有所前进,有独到的见解更是难上加难。

        《史记》的修编团队一共8人,其他人负责校勘不同的版本,赵生群负责汇总,负责校改文字,改定标点。这是一项非常繁重的任务,《校勘记》大概有四十万字,校勘长编、标点长编等资料总计有数百万字。

        这八年,赵生群又要教书又要校书,耗费精力,压力很大。除了教授本科课程,他还要带学生,同期硕士、博士加起来十个人左右。八年间,他每天都要在《史记》上花费八个小时以上。

        完成这套书时,赵生群感觉如释重负。他说,那种感觉就好比插秧时,他做得快,然后就可以坐在田埂上休息一会,看看其他人做到哪了。赵老师的爱人钱老师感慨道:“编书的前六年,尤其辛苦,精神压力也大,总想着赶时间多做一些,有的时候甚至忘了吃中午饭,他饿得敲击键盘时手都在发抖。儿子出国读书,我们二人都没有帮什么忙。记得,初稿完成并邮件发出的那天傍晚,他拉着我在广场上散步,一圈又一圈,很久不愿意回家,整个人的感觉就是放松和激动。”

        对于修订版的出版,赵生群直言:“可以说,我无愧于‘尽心’二字。但是,虽然可以尽到自己的最大努力,‘尽善’却难以企及。”他说,校书如扫落叶,旋扫旋有,永远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古书本难校,而莫难于《史记》。”《史记》版本众多,史料复杂,研究成果汗牛充栋,其点校整理,自然也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因此,无论是正文还是注释,在校勘、标点方面都有许多问题需要不断深入研究。至今,赵生群都还在进行着与《史记》相关的研究。

为中华文化复兴而坚守

        谈及经典,现在许多人都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赵生群也慨叹,“人们不去阅读经典,是因为对经典不了解。

         “举例来说,于丹在中央电视台解读《论语》的节目播出后,各个版本的《论语》都卖得很好,整个古籍也都带动起来了。有人一下子买几部,不仅自己读,还送给家人、朋友一起读。《论语》存在了几千年,为什么以前不读,现在突然有兴趣了呢?原因就是以前不了解,现在有所了解了。王立群先生讲《史记》,也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赵生群说,过去的人读书,是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联系在一起的。经典中凝聚了先贤的智慧,这是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每个阅读者都可以从中汲取营养。

        当下整个社会处于一种异常浮躁的氛围之中,跟哲学一样,古典文献学因其“深奥枯躁”而处于边缘地位,似乎越来越少的学生愿意坐冷板凳打下古典文献学的功底。造成目前这样的情况,既有历史的原因,也有现实的因素。

        但赵生群觉得,这种现象只是暂时的,而且正在逐渐改变。他说:祖先创造了璀璨的古代文化,是一笔厚重的、足以使我们自豪的遗产。虽然其自身价值与目前所处的地位极不相称,但是不用担心,这些情况会改变。2014年,《史记》(修订本)获得了“首届全球华人国学大典”颁发的“图书类年度卓越传播大奖”,赵生群在发表获奖感言时就说:“如果没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复兴,中华民族的复兴是一句空话。”文化都没有自信,还复兴什么。文化是我们最值得骄傲的部分。

        在教学上面,赵生群也主张因材施教。他一直认为老师讲得好坏与否,甚至正确与否并非关键,兴趣才是使学生研究发展的关键。他上课并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言论,但是听课的人数却比核定的要多。比如,他给2014级学生上《史记》导读课,班里有22人,但是去听课的却有34个,有一些是因为感兴趣来蹭课的。他不需要讲纪律,大家都很认真。他上课也不点名,在文学院上大课也不点名,只要考过关就拿学分。他说:“让学生们做喜欢的事情,读想读的书就很好。”

 

乡音无改鬓毛衰

        因为赵生群浓重的苏南口音,课后模仿赵老师讲话,是学生们很喜欢做的事情。对此,他笑笑也不介意:“几十年了,改不了了,每次回家,我都会想起贺知章的‘乡音无改鬓毛衰’。”

        每年,他都要和家人回宜兴几次。老房子还在,但已经没人住了。看着家乡变得越来越好,他感到无比欣慰:“我很喜欢宜兴的宜园,每年回去去那里散步是一种享受,偶尔也会去山里农家乐。”

        对于宜兴“教授之乡”的美誉,赵生群认为,主要原因是重视教育这个传统。如今“无宜不成校”这一说法已经广为流传,宜兴人在大学里当老师的特别多,别看南师大古文献专业不大,也还有许多宜兴人。这些年,除了《史记》修订本,赵生群还编写了很多其他书,听说家乡的图书馆新建落成,他还打算把所著的部分书籍捐赠给家乡。

撰稿、摄影:耿蕾(部分为资料图片)

制作:许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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