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瓶儿性格转变之解读《金瓶梅》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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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日期:2016/11/22 03:3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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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是我国古代小说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一部作品,本书以西门庆一家的荒淫生活为叙述主体,艺术的重现了宋朝生活各方面的风貌,并由此揭露了明代中期吏治的腐败黑暗,社会混乱芜杂的现象。 读完《金瓶..

  金瓶梅是我国古代小说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一部作品,本书以西门庆一家的荒淫生活为叙述主体,艺术的重现了宋朝生活各方面的风貌,并由此揭露了明代中期吏治的腐败黑暗,社会混乱芜杂的现象。

  读完《金瓶梅》之后,有很多问题引起了我的思考,不论是相对于其他古典小说生动饱满的人物形象,或者是诗词曲等其他体裁的文学在小说中的运用以及小说的主旨和深刻内涵等,这些都是值得去研究的问题。但是文本中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李瓶儿在未嫁入西门庆家与嫁入西门庆家之后性格的转变。

  从文本来看,“他浑家李瓶儿,夏月间戴着银丝发髻……。小脚,立在二门里基台上”(第十三回)。“今灵日已烧了,蒙大官人不弃,奴家得奉巾栉之欢,以遂于飞之愿”(第十七回)“你本虾鳝,腰里无力…………把你当块肉儿,原来是个中看不中吃的镴枪头,死王八”(第十九回)。这些对于未嫁入西门庆家时李瓶儿的描写可以将其性格概括成淫荡,不守妇道,泼辣。但是嫁入西门庆家之后,李瓶儿的性格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温顺,忍让,贤惠,俨然一副持家有道的贤妻良母模样。面对潘金莲数次声势颇大的挑衅,她也只是像书中四十回那样“搂着官哥在炕上就睡着了”,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时时劝西门庆去潘金莲房里歇宿。对于下人,亦是平和温柔,没有主子的架子“见了人 , 只是一面儿笑 , 自来也不曾喝俺每一喝 ,并没失口骂俺每一句奴才”。甚至是在弥留之际还嗔怪向王姑子抱怨的如意儿“我已是死去的人了,随他罢了。”

  人是复杂的动物,女人更加是,往往微不足道的事情就能引起她们情绪甚至性格上的变化,然而像李瓶儿这样几乎是脱胎换骨的性格变化,其原因就值得深究了。

  其中一个因素是外部环境的变化。西门庆一家妻妾众多,伪善的吴月娘,城府极深的孟玉楼,刁钻泼辣的潘金莲……这些带刺的花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只身女子无疑是恐怖的,李瓶儿深知要想在西门家生活下去,就一定不能和她们撕破脸,所以凡事都采取一种忍让,退避的态度,以至于西门大姐都劝李瓶儿去和潘金莲“当面锣,对面鼓”地斗争。再进一步来看,这些妻妾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么能够驾驭她们的西门庆,手段腕力自然非凡,加之刚过门之时李瓶儿就被西门庆剥去衣服暴打一顿,来了个下马威,自然就有一种屈服的心理。蒋竹山说西门庆是“打老婆的班头,降妇女的领袖”,李瓶儿至此方才领会,并且牢记于心。这两个因素的复加作用,成为李瓶儿性格转变的一个重要因素。

  从情和欲的角度来看,对于西门庆狂热的爱也是造成李瓶儿性格转变的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上面已经提到李瓶儿对于西门庆有一种屈服的心理,这种屈服的心理不是西门庆强加于李瓶儿,而是李瓶儿被西门庆征服之后从心底里产生的。张爱玲说:女性对于男性的爱,总是要带点崇拜的。这句话我奉为圭臬,对于自己爱的男性越是崇拜,女性被驾驭的心理往往就越强,在男性面前也就表现的更加温顺和驯良。李瓶儿与花子虚的婚姻有名无实,而蒋竹山亦是獐头鼠目之子。相比于他们两个,西门庆在外貌,风度,才干,性能力上都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李瓶儿心中隐藏,积压已久的那种女性对于男性的崇拜以及欲望,被西门庆“潘驴邓小闲”完全点开,并且在西门庆身上获得了满足。而正是因为这种爱情和欲望双方面的满足,使得李瓶儿心中对于西门庆的崇拜不断加深,被驾驭感不断增强,乃至异化成一种受虐的快感。这一点李瓶儿自己也坦然承认,甚至不顾在宋明理学下女性应该恪守的节制矜持,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你就是医奴的药一般,一经你手,教奴没日没夜的只是想你。”所以说,李瓶儿在嫁入西门庆家之后的“温良恭俭让”,更大程度上是作为一个被“崇拜已久的男性魅力”所完全征服者自愿的。对于众妻妾的忍让也是如此,是出于刚刚提到的对西门庆的“完全”服从,完全服从意味着服从每一个方面,众妻妾同样是西门庆生活中的一部分,自然也属于服从的对象。再者,李瓶儿的占有欲没有潘金莲那么强,长期情与欲的忍耐练就了她隐忍的本事,加之处于“被征服者”的地位以及宋明理学对于女性的压制,无限放大了她对西门庆的爱和服从,而淡化乃至消解她对西门庆的占有欲以及对吴月娘,潘金莲等“争宠者”的敌意,自然而然的采取温顺,谦卑的态度。

  还有一个因素便是李瓶儿的母性意识。西门庆虽然家财万贯,但无奈人到中年却没有儿子。李瓶儿生下官哥之后,西门庆又获得了升迁,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双喜临门。“权力”和“子嗣”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对于男性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两个符号,而西门庆心里则会认为是李瓶儿给他带来这样的好运,所以对于李瓶儿更加宠爱有加,这也无疑让李瓶儿遭致了其他妻妾更为猛烈的攻击。而对于李瓶儿来说,此时她的身份变得更加复杂了,她成为了众妻妾中唯一有儿子的一个。她对这种身份的变化是有相对深刻的认识的,表现为更加的谦卑和隐忍。母亲对于儿子的爱,是天生的,毋庸置疑的,李瓶儿同样也深深的爱着官哥,她也自然希望官哥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然而,她同样也意识到,早就有人将她们母子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所以,为了避免一切可能的迫害,她在官哥出生后表现得更加地谦卑,顺从。对于潘金莲的挑衅一律不予回应,也不向西门起提及只字,只是用暗自流泪的方式来排遣苦闷。为的就是不让官哥受到任何伤害,当然,最终她还是失败了。源于对官哥伟大母爱的愈发谦卑没有让官哥免遭厄运。李瓶儿的母性意识是相对复杂的,一方面,这种母性意识确实包含着对于官哥纯洁的爱,但这种爱真的可以说是完全无私的吗?我想也许不能,隐藏在李瓶儿母性意识深处的还有一种对实现自我价值的欲望。望子成龙是每一个母亲的衷切愿望,尤其是在古代那种“闺中少妇不知愁”的格局中,女性个体是被压抑的,而望子成龙,希望自己的儿子“青霄有路终须到”,实质上是女性在当时特定的环境下实现自我价值的一种方式。李瓶儿自嫁入西门庆家就一直隐忍,虽然上面提到了这种隐忍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发的,但是,她也同样希望实现自己生命的价值,独立于西门庆之外的生命价值,而不仅仅是西门庆“生产儿子的工具”,那么,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想要实现自我生命价值的途径,似乎就只剩把官哥培养成人,盼他成才了。而这种略有复杂的实现自我价值的欲望,就必须以更加的谦卑,更加的驯良来换取官哥尽可能安全的生长环境。本能的母性,实现自我价值的隐含欲望都要求李瓶儿更加谦卑。再进一步看,人性中最合理的部分竟然要以对他人委屈与妥协来得到渺小的实现可能性,实在是令人不禁悲叹。

  除此以外,从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角度来看,李瓶儿对于私有财产的麻木以及急于交给西门庆打理的心态也决定了她在日后就必然要低人一等,经济受制于人,思想又如何独立呢。十四回和十六回中李瓶儿把家当都交给西门庆的情节,也可以看出她日后的谦卑与顺从也有“自作孽,不可活”的讽刺。

  总而言之,对于李瓶儿性格转变原因的研究使我对文本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对于情节,人物等文本要素也有了相对立体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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