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作家李樯:我关注的是作品的力量
  • 来源:文学院
  • 发布者:文学院研会宣传
  • 发布日期:2016/01/19 12:3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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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樯的身份很多:作家、诗人、编剧,还有一个就是“生活家”。他的作品多贴近生活,笔下流淌出的质朴文字,往往渗透着深刻的哲思。他的作品既有对生活的诠释、对爱情..

 

 
李樯的身份很多:作家、诗人、编剧,还有一个就是生活家。他的作品多贴近生活,笔下流淌出的质朴文字,往往渗透着深刻的哲思。他的作品既有对生活的诠释、对爱情的思考,又有对实验性的先锋小说的探索。作为一个备受关注的作家,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研究生会的记者对李樯先生进行了专访,探索了他与文学之间的不解之缘。
 
N=南师大文学院研究生会记者
 
L=李樯
 
N:李老师,很高兴见到您!作为南师大中文系的高材生,江苏作协的签约作家,您发表了很多精彩的作品。我曾经看过您的作品《长安行》。据我所知,您从大学期间就开始了文学创作,那么您是如何喜欢上文学的?
 
L:当时我正好在上大学。进入大学之后,中文专业的学生学习任务一般比较轻松。我那时候喜欢泡图书馆,看了很多当时非常有名的文学杂志,如江苏作协出版的《钟山》等刊物。90年代初有相当一部分作家很火,他们写了很多作品。图书馆里有很多马原、苏童、余华和残雪等人的作品集。这些书我大概看了有一年多,心里就开始痒痒了。我开始试着写了一些东西,一写就迷上了。这些东西要问为什么喜欢上了,也是没有来由的。总之,我对文学有一种独特的感情。
 
N:那您对文学的热爱能达到什么程度呢?
 
L:现在年龄大了,应该是比较理性了,就是把它当成自己心灵的一个归宿,但我年轻时候对文学是非常痴迷的,尤其是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有自己的文学社,还创办了自己的刊物。那时候我和文学院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学相处得特别融洽,像仍然在文学院当教授的何平老师,比我小一届的林苑中等人。我跟林苑中接触的比较多,他没事就来到我宿舍,趴在床头和我聊文学。大学期间,寝室熄灯的固定时间是晚上十点。可是熄灯之后还有灵感怎么办?我就趴在枕头上盲写,有灵感了马上记下了,第二天再把它重新整理出来。当时应该说是对文学非常痴迷,工作了以后就没有这么狂热了。年轻的时候我把写作当做一种理想。为了理想,我愿意放弃一些东西。90年代中期文学浪潮仍然很热。大学期间我有幸能够认识一批像鲁羊、韩东这样优秀的作家。受他们的影响,我在大二的时候发表了自己的处女作。当时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的兴奋!有着这样一个鼓励和刺激,加上朋友间的帮助与扶持,我就一直坚持着对文学的热爱。
 
N:写作是一个渐入佳境的过程。据我所知,您非常擅长小说写作。请问您对小说这种艺术形式如何认识的?您心中理想的小说是什么?
 
L: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简单的谈一下。我最初接触的是苏童、韩东和鲁羊等人的小说。他们的作品既推崇写实,又强调小说的个性。同时我还看了很多国外大师的作品,像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卡夫卡的《变形记》,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等。这些作品一方面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撼,一方面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要说我个人的写作,我非常认可这样一种观点。一篇文章写出来了,最重要的还是看你的作品有没有力量。鲁羊老师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你写的东西要像拳头一样砸下去,或者要像一块石头一样扔出去。拳头砸出去会使人感到力量,石头扔出去会在水面上产生很大的波澜。”当然我对自己的写作还有这样一个要求,就是写出来的东西要好玩。这种好玩既是人和事本身反映出来的意味,又是我个人对写作的一种体验。我觉得写作是一个很享受、很快乐的事情。写作的过程会让你感到陶醉甚至幸福,这才是一种好玩的状态。我觉得没必要强调多高的艺术目标和艺术理想,只要你在玩的过程中感到开心就可以了。
 
N:从您的作品中可以感受到西方叔本华的哲学思想,也可以感受到一些现当代作家的风格,那么您认为对您文学创作影响最大的一个人是谁?
 
L:你说的很对,我早期的确读过叔本华的一些东西,所以难免会受他的影响,有他的一些哲学元素,但是我没学过哲学,我也不强调一部文学作品要完成相应的哲学思辨,这个东西和哲学还是两码事。对我文学创作影响最大的是鲁羊。他出的每一本作品集我都仔细研究过。他的文学作品中有一种细腻柔韧的气息。这种独特的风格是学不来的,但是我很喜欢他的东西。另外一个对我影响也很大的人是韩东。这是一个纯粹而又勤奋的作家。他对待写作的态度特别端正,总是把写作当成一种工作。他的这种勤奋非常令人羡慕,也赢得很多同行的尊重。他对艺术的见解和看法也给了我很大的影响。
 
N:据我所知,您写了一部非常有名的小说叫《长安行》。它讲述的是动乱年代下,龙一和小莹纯洁澄澈的爱情故事,我想知道您写这部作品的初衷是什么?书中的男女主角在现实生活中有没有原型?
 
L:这篇小说我酝酿了有小半年吧。我一直觉得心头有一个东西热乎乎的,于是很快就把它写出来了。这篇小说也不长,就两三万字吧。它的主题是关于爱情的守望和寻找。我喜欢这篇小说首先是因为它写的很流畅,读者在整个阅读的过程中会不断地被感动,当然书中也有一些真情实感的东西在里面。小说中融合了很多东西,比如一些现实中的人和事,还有祖辈的故事。所以在整个故事中既有老一辈的元素,也有新一代的元素,既有时间跨度,又有主人公命运的一种跨度。这部小说写完之后,我是在04年发表的。
 
N:您在06年写出了第一部长篇小说《寻欢》,这部小说被收录到《70年代后长篇小说文丛》中,您是怎样看待这部小说的?
 
L:这本书是我06年写的,它反映的是当下年轻人的一种精神状态,因此其中难免会有爱情,会有对当时社会的各种反映,当然也会有我个人工作后的一些见闻和经历。我最想反映出的是当前年轻人生活的一种彷徨、虚无和没有目标的状态,至于达没达到这样的目的我也没法判断。这本书卖的挺好,印了大概六千册很快就卖完了,他们可能也是从大众读物的角度来设计这本书的,我没把这部小说太当回事。
 
N:您写作的很多作品都是以爱情为题材的,那么您对这一题材是怎么看待的?
 
L:这个怎么讲呢,我们每个人从进入青年以后对这个东西肯定都是最敏感的。爱情对所有的作者来讲都是一个非常惯常的主题。我觉得爱情主题写起来更容易一些。这样的主题更加贴近生活。我的朋友也总结了,我写的作品大多都是以青春为主题的,而当下的青春文学肯定会更多牵扯到爱情这一主题。
 
N:您的作品中哪一部是您最满意的?
 
L:我最满意的作品到真的不是关于爱情主题的小说,而是我今年发表在《钟山》杂志上的一个纯实验性的短篇小说《爬行游戏》。我一直尝试着写实验小说,有的实验小说可能水平真的并不高,因为实验性的东西,有时候难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然而有的作品仍然是我打心底里愿意认可的,是真正能代表我对小说深切热爱的东西。写实验性的小说有挑战也有刺激,最重要的是你写出来的东西无论是面对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的读者,它可能都是一个新鲜的、有着巨大未知性的东西。它解读起来可能并不一定多么精彩,但从个人的角度来说,我还是喜欢这些东西。
 
N:听说您在2016年将要推出一部新的作品《非爱不可》,您能给我介绍一下这部小说吗?
 
L:这是一部长篇小说,分为上中下三本。我准备在16年先出版上部。这是一部纯粹以爱情为主题的小说,实际上它不是我一个人的作品,是我与其他两个朋友共同创作的。无论从内容、结构还是可读性的角度来看,这部作品都有着很高的水平。书中既有感人的东西,又很抓人眼球。它讲述的是当下的年轻人情感错位与复位的过程。男女主人公在生活、工作和日常交往中不断产生矛盾,不断发生情感的撞击,最后各归其位,大家都真正找到了能让自己满意的归宿。我对其中的情节进行了很多的设计。创作这部作品花了我们很多力气,如果真能拍成一部电视剧最起码可以算作一个年度热剧,非常有看点。
 
N:我听说您跟与育邦,林苑中等人共同创办了一个民刊《中间》,还创立了一个“他们”文学网,从这些文学实践中您得到了什么经验呢?
 
L:我做这些努力更多的是为了向其他的作家学习。九十年代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办《中间》这部民刊主要是为了团结一批志同道合、有共同写作趣味的朋友。取《中间》这个名字是因为走先锋路线太过轻飘,不着实际,太过强调自我膨胀,这种姿态就不好面向大众。我们就是想老老实实地写自己的东西,所以就办了这个民刊,一年出一期,一共办了四期。后来网络就热了,论坛也火起来了。于是韩东提议搞一个“他们”文学网,通过网上论战带动一大波全国各地的青年进行思想交流,刺激大家的创作欲望。参与到这些平台里来可以认识更多优秀的作家,学到更多好的东西。
 
N:那您认为像“他们”文学网这种新媒体的不断兴起会对作家的文学创作或读者的审美需求产生多大的影响?
 
L:这种影响太巨大了,几乎是不可限量的。网络既给了所有人宣传的通道,又给了所有人发表的通道。人人都可以写作了,中国进入了一个全民写作的时代。虽然作品的层次不一样但它对写作的促进作用还是非常大的。当然对个人来说,尤其是一些成熟的写作者来说,你的立场、风格和系统已经建立,网络最多是增加一个交流和展示的窗口,但对于其他年轻人来说结果可能不一样。网络的兴起催生了产生了许多网络写手、段子手和一些流行的作品。新媒体更加倾向于传播通俗类、消遣类和新闻类的作品,而艺术类的作品的传播则相对较少。
 
N:像您刚才说的,网络催生了很多段子手和网络作家。他们为了博人眼球一般都会写一些通俗性的、能够愉悦大众的作品,那么文学也就会逐渐趋于功利化,您怎样看待这种现象?您认为功利文学与纯文学之间是一种怎么样的关系?
 
L:两种关系应该是并存的。大众的文化消费永远是主题。这种需求注定是一种快餐式的,大家往往一笑而过,读得很轻松,不必过多强调艺术水准,好比大片的票房都很好,而那些艺术电影的票房则很难跟这些大片抗衡,因为它的基因就是小众的。实际上,文学也是这种概念,强调艺术水准,艺术创新注定只能拥有小众市场。你不可能让人人都喜欢小众性的东西。纯文学与功利文学之间的关系是相反相成的。在我看来两者之间没有强弱之分,只是大众与小众之间的区别而已。
 
N:最后问您一个问题,您还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这些学生和读者说?
 
L:现在大学里喜欢写东西,愿意把写作当成一种理想的人越来越少了。随着手机应用、媒体应用的迅速发展,大家都适应了这种快餐文化。我想说一个人如果真正把写作当成一种追求,然后全身心地去投入,去钻研,它会给你带来一种非常满足生活状态。在写作的过程中,你会结交到良师益友,也会获得更多的成就。如果有写作的兴趣,我建议多读一些好东西,沉下心来好好地写写文章。经过一个时代的浮夸之后,85后、90后的年轻人已经非常务实了,他们敢于走自己的喜欢的道路,敢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是非常好的。喜欢一个东西就要认认真真地对待。虽然在追求的过程中可能会有苦闷、挣扎、绝望、徘徊和彷徨,但是所有的这些东西都会刺激你不断地突破自己,我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
 
李樯简介:
 
李樯,男,1974年生,诗人,小说家。1996年毕业于南京师大中文系,大学期间开始发表小说,先后为南京文联,江苏作协签约作家,2008年获《青春》最受读者欢迎小说奖;2015年获紫金山文学奖。有数十万字中短篇见于《钟山》《芙蓉》《中国作家》等,代表作《星期五晚上干什么》、《长安行》、《七频道》,著有长篇《寻欢》,《非爱不可》(拟定2016出版)。曾与林苑中、朱庆和、育邦一起创办民刊《中间》,参与创办“他们”文学网。现居南京。
(图/文 文学院新闻宣传中心 曾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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