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可使写作蒙羞,假使你真的热爱写作——赵志明专访
  • 来源:文学院
  • 发布者:文学院研会宣传
  • 发布日期:2016/01/19 12: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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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志明,江苏常州人,1997—2001年就读于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1998年起开始尝试诗歌、小说创作,作品散见于《今天》《青春》《芙蓉》《延河》《青年作家》《小说月报》等文学..

 

赵志明,江苏常州人,1997—2001年就读于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1998年起开始尝试诗歌、小说创作,作品散见于《今天》《青春》《芙蓉》《延河》《青年作家》《小说月报》等文学刊物。2013年出版小说集《我亲爱的精神病患者》,获得第12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最具潜力新人”奖项,2015年出版小说集《万物停止生长时》。
 
Q:《我亲爱的精神病患者》的序是您的朋友曹寇作的,说您喝了酒会叨逼,方式还挺特别。创作也算是一种比较严肃的叨逼的方式吧,只是听你说话的人更多了。您是南师大97级的学生,98年开始创作,当时大二,怎么走上写小说这条道路的?
A:在高中时就是一个小文学青年吧,受一个老师的影响,提前阅读了一些好小说,就有了懵懂的创作念头。那时每周要写一篇周记,就很努力地开始编各种故事,以此为乐。上大学后,因为是中文系嘛,所以就想当然地认为要多看书,多看文学类的书籍,要写作,写诗歌,写小说,诸如此类。不过好像我当时没加入文学社团,只在社团刊物上发过一两篇小说这样子。不过已经深受鼓舞了,跃跃欲试想给刊物投稿了。
 
Q:第一次在《芙蓉》发表小说,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小说发表在刊物上心情应该很特别吧?
A:其实也没有啦。投稿前后其实有一些小插曲,倒蛮有意思的,我还记得很清楚。那个学期写了好几篇小说,都是写在纸上的,我有个高中好友读的是南师计算机系,有电脑,那时有个人电脑的学生还比较少,暑假的时候我就拜托他帮我打印,并且代寄出去。当时我选了四篇小说,也挑了四家刊物,他录入打印之后,问我怎么分配,我之前是有计划的,但暑假玩高兴就忘了,只能让他随机,每家刊物寄一篇。说来也是好巧,寄到《芙蓉》的小说被录用了。当时韩东老师正在《芙蓉》负责小说栏目。用稿函寄到文学院信箱,收到时已经是开学了。当时还需要提供我的简介和一张照片,结果我太郑重其事了,想当然地去学校后门照相馆拍了张艺术照,像征婚一样。这样的照片当然不能用,后来韩东老师特意委托汪继芳老师(汪老师当时在新传院任教)联系我,找了个摄影师帮我拍了一张。因为这件事,一直到现在我都有些羞赧。也许文学青年侥幸发了个小说,真的和相亲谈朋友差不多吧。
 
Q:您平时很随性,关系到文学的事情倒是十分慎重。您是江苏常州人,但现在住在北京,看您的小说很想问您在江苏的时候是否曾经住在乡下呢?
A我就是在农村长大的,到了高中因为寄宿,才在老家待的时间短了,后来上南师,工作,北漂,就难得回老家了。
 
Q:您的作品中有很多关于民间的东西:墓穴的风水、算命的神婆、古老的禁忌,这些具有神秘色彩的写作素材是来自于您在乡间生活的所见所闻吗?或者更多地靠想象呢?
A马尔克斯曾说过,很多读者以为他的小说中大量有趣情节是他创造出来的,其实在南美这块神奇大陆上比比皆是。生活显然是创作独一无二并且取之不尽的源泉。我也是侥幸有所耳闻目睹,依稀记得,至于想象力,最多是起了个箍桶匠的作用,将这些糅合在一起,自成一体并能自圆其说。如果让我无中生有地去写一些,我不仅力有不逮,也会感到畏惧不安吧。
 
Q: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您小说中的一类鬼魂形象,它们(也许应该用“他们”)与人同在甚至与人交谈,您为何偏爱这一种生死共存现象的描述呢?
A:死是我们所不了解的。古人说:“不知生焉知死?”,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问一下:“不知死焉知生?”。生死相依,也互为映照,就好比一个硬币的两面,而这块硬币置身于一个更玄妙的世界中,比如五维空间之类。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我所能谈的,我之所以经常写到死物,生死共存之类,可能是出于一种简单的考虑,也就是孔子说的:“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Q:从《我亲爱的精神病患者》到《万物停止生长时》,已经看到了农村的城镇化进程和农村的进一步没落,现在您其实也居住在北京,今后您是否会继续创作关于农村题材的小说?
A从北京回望故乡,总是颇多感慨,因为它一直在改变,很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会消失不见。我希望我能才它彻底不见之前有所保留,对于我个人而言,这不啻是一场洪水,一艘方舟,以及在灭顶之前被收留的事物。
 
Q有一种“最后的圣地”这样的感觉?即将逝去,靠记忆来凭吊?
A也不是圣地吧,不存在这种美化。只是有种“哀吾生之须臾”,觉得人生真是莫可况味,很多人际纷争之类都不值一提,“托遗响于悲风”,有点悲观虚无。更像那句话“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但人很难做到这样,所以人这种生物,近智实则不智。
 
Q:“以虚无写实在,在散漫中见虔诚”不正是第12届华语文学大奖上给您的授奖词吗!目前为止,您的创作基本上以中短篇小说为主,但是某些篇章奇妙地有情节的呼应,有一点谱系的味道,是不是有刻意的安排?有没有想过写一部长篇?
A写了中短篇,再去写长篇,可能长篇里经常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可能是各种感觉打通了的关系,都带有眉眼肖似的神态。说到写长篇,我还真有这个计划,也不止一年了,希望2016年能有勇气和信心把它拿出来。
 
Q2016年见到您的作品的话,现在您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吧~
A已经写完初稿,准备晾一段时间,然后再修改一两稿这样。
 
Q:那就等待您2016年的好消息!到现在您已经出版了两部小说集,2014年还获得了第12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最具潜力新人奖”,曹寇先生说您说“货真价实的中国人”,蒋一谈先生则说您是“说书人”,您对自己怎么评价呢?
A:不忘初心,不改初衷吧。人生在世,想得到的很多,怕失去的也很多,在写作这件事上,最希望还是能够保有单纯的写作的乐趣,做一个知足识趣常乐的人。
 
Q:您如今也算是文学创作的‘老人’了,如果请您对现在刚起步,还在默默摸索的‘新人’说几句话,您想说什么呢?
A:借用我特别喜欢的希腊诗人卡瓦菲斯的一首诗《第一级》,也以此自勉。写作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理想城中充满了立法者,且不可使写作蒙羞,假使你真的热爱写作。
 
卡瓦菲斯《第一级》
  青年诗人尤梅尼斯
  有一天向忒奥克里托斯诉苦:
  “我现在已经写了两年了,
  但我只作了一首田园诗。
  这是我惟一完成的作品。
  我看到,真可悲,诗歌的梯子
  很高,太高了;
  从我站着的第一级
  我再也不能爬得更高了。”
  忒奥克里托斯回答:“这种话
  不像样,亵渎神明。
  能够来到第一级
  你就应该高兴和自豪了。
  能够来到这个程度绝不是小成就:
  你已经做了一件光荣的事。
  即便是这第一级
  也已经远远超越这俗世。
  能够站在这第一级
  你已成为理想城中
  当之无愧的一员了。
  而成为那个城中的公民
  可是一件艰难的、不寻常的事。
  它的市政厅里坐满立法者,
  他们不是骗子可以愚弄的。
  能够来到这个程度绝不是小成就:
你已经做了一件光荣的事。”
(文学院新闻宣传中心 王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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